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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hjnbcbe - 2021/12/23 17:5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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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桥、流水、人家和毛驴车构成了当年伊宁一景(王民斌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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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犁老故事”()

曾几何时,美丽的边陲小城——伊宁,那一条条清凉透明、蜿蜒流淌的渠水,在城市的街巷中穿流而过,宛如孕育了江南水乡的韵味和灵动,清秀中又透着一份淡淡的高雅,使得小城处处绿树成荫,花开满园。而今,人们对“西大桥没有桥”的感叹,已然是对那曾经欢快流淌的渠水永远的思恋!

——编者李炬弢

有河流穿城的城市总是很有韵味的:一水贯通,云蒸霞蔚,建筑民居杂陈其侧,其气候、其景致也会有一股灵动之气,氤氲之美。这样的城市大如武汉(长江、汉江)、天津(海河),中如长沙(湘江)、柳州(柳江)、桂林(漓江),小如湘西的吉首(峒河)、凤凰(沱江)等,还有笔者囿于见闻所不知的许多城市。

笔者所在的这座位于祖国西部边陲伊犁河畔的城市———伊宁,除了南依祖国西部这条最大的国际河流伊犁河之外,还有三条小河穿城而过:东有一条后滩河,西有一条玉其达尔瓦孜河。这两条河都是分别在城东和城西由东北向西南方向,从郊区入城,在市区两侧绕行城乡结合部,最后注入伊犁河的。

而居中的一条河则是从当地著名的西大桥下流过,名叫萨依河。这条河从伊宁市北部的富水湿地处流来,其水源则由科古琴山脉下的山泉聚集,水量充裕而水质清冽,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水势最盛时,河床最宽处有十几米宽。

那时的河堤虽无浆砌,绿草却沿河坝斜坡而长,河两旁浓荫夹道,河床里水声喧哗,早上有人提水烧茶,晚有客以水洗脚,宛然一派乡村之景。萨依河在伊宁市中部偏西的一座水泥盖板桥下流过,这一带当时就被人称作西沙河子。著名作家王蒙关于伊犁的小说中曾写道插根树棍就能成活的事儿,就经常发生在后滩河、萨依河和玉其达尔瓦孜河及其引出的水流两侧。

河流是在城区的民居中蜿蜒穿过的,这里世居的维吾尔族人一直有绿化种树的习惯,庭院中种苹果、海棠果、桃子、葡萄等,沿河的院落前常是种白杨树和柳树。那时,并无更多的苗圃供你去买树苗,折一两根直径三至五公分的活杨木棍或柳木枝条,粗的一头插入河边湿软的熟土,稍细的一头用从河底掏出的黑油油的河床土,沥干后在树棍上包成一个泥团子,防止水分蒸发,再过一段时日,枝上就有了不少侧生的树芽和枝叶。

如果你到郊区就会发现农村有线广播或农话用的电杆有的就是杨木的,常常可以看到电杆“活”了,边长枝生叶边担当通广播或通电话的重任。这堪称伊宁一景或叫伊犁一景。

在二十世纪五六十至七八十年代的几十年岁月里,伊宁市城中的三条河造就了其独有的特点:水多则城区小巷明渠多,明渠多则居民庭院果树多,且渠旁的杨柳榆树列队,树姿弄风,丁香送幽,果花迷人,樱桃引涎。新华社还为此发过一篇报道。

年纪大一些的人都会记得树型独特的丁香树,在五六十年代花城小巷深处自生自长的丁香树,冷不丁就会给散步的你一个惊喜:有紫丁香、白丁香,其香馨人,其树浪漫,颇具异国情趣。但不知何时,丁香已经芳踪难觅。

穿城的三条河,河中都有足量的水,城里的斯大林街、解放路两侧水泥板护砌的明渠里也有潺潺之水。有水自然养树,伊宁市和四郊的杨树,柳树、槭树、梧桐、香椿、橡树、槐树、海棠果树长得十分繁茂,使城市有一股天然的水气绿韵。每到春夏季节,城中河流水渠供应充足的地表水(而且是人工引出的地下水)惠泽百草,城区的河畔细草满堤,野花吐芳,市区的广场奇葩闹红、绿树摇风,真个是美不胜收。

如果你这时到伊宁市来,到城区小巷深处的维吾尔民居去走走,就会大开眼界。

河水养育的伊宁市区风味独具的维吾尔庭院会叫你留连忘返。在这里葡萄满架,果艳枝头,长廊遮荫,好茶待客,再配上花坛里的花卉,酒席上的阿凡提式的幽默,还有阿娜尔汗式的歌舞,真叫人气也畅畅,神也扬扬,永志难忘。可以毫不夸张地讲,“小桥流水人家”的诗画场面在伊宁市小巷深处并不鲜见,不少新疆题材的影视作品都将伊宁市作为外景地,常令本地人在看新疆题材的电视电影时指点议论,引以为豪……

更能叫人回味的是萨依河。记得水势最盛之时的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水面足有十米多宽,河床上部则更宽,水量春盛夏丰、冬季冰封,但水质总是清澈的。

六十年代初,在距离西大桥一公里多的萨依河上有一个跌水,拦河水形成足有一米半高的跌水瀑布。当时只有十几岁的我,还常和少年朋友一道在暑期来此嬉戏游水,常常是脱个浑身一丝不挂,沐正午之阳光,站在跌水上做跳水状,双手相合高举过头,身躯弯曲而弓,足尖踮起成势,运足了力气便一头栽下……片刻才从下游七八米处冒出头来,比在水下谁潜得更远,一番“少年不知愁滋味”的生活。

但渐渐的伊宁市大了,人多了,街宽了,路硬了,房高了。以往傍萨依河两岸的民房被拆了。起初是改做了门面房、商业用房,后来就变成了大楼、小店。更叫人无法忍受的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萨依渠的水量小了,流缓了,水脏了。一些不自爱的人沿河倒垃圾、污水、炉灰甚至粪便,以至于每年一到开春临夏之时,河床上便淤堵黑黑的一层污物,散发出叫人难以忍受的恶臭。最初几年,每到春上,小城市府还动员解放*官兵、武警及城区机关干部、居民义务劳动给河道清淤,可排清了年底又淤堵。一连几年,萨依渠成了伊宁的“龙须沟”。原因呢?一是上游来水量小,承载排污能力下降。二是临河的人们文明素质太差,把河当成了垃圾污水池,当做以水为媒介的垃圾输送带!

于是,有一年据说是经过专家的论证之后,小城当局开始了一个大胆的举动:把萨依河改建成萨依渠———改成宽度二至四米、只有两米来深的水泥板护砌的明渠,其规模相当于农村挖的排水渠。尽管有质疑之声,说有河之城才是有活力的城,伊犁河谷水资源丰富,伊宁北郊湿地又有充盈的地下水资源,还可以从当年由林则徐牵头开凿后来又屡经扩建延伸并从皇渠改称为人民渠的渠里引水济流,或从北部山区引来新的水源,千万不可将萨依河改成萨依渠。至于河水的保洁问题,完全可以通过管理、教育、法制、经济相结合的多种手法解决……

然而不幸的是,渠还是建成了,就成了今天这个模样,窄窄的、渠缓缓的水失去了天然的、本真的活力与激荡,变成了沟渠,也依然还是垃圾渠。几乎与之同步的是,在城区改造中小巷之中的明渠几乎统统被填埋,铺上瓷砖、水泥、沥青。美是美了,硬是硬了,然而地上的水没了,细草便失去了土壤,树根便失去了水分,小花草更无以附丽,白杨树在各条小巷里几乎患上了同一种病:从树稍起一点一点地枯*,最后从树杆到根系慢慢地死去。伊宁市再也不是王蒙老师笔下插根树棍就能成活的地方了……也许过不了多久,袁鹰先生笔下所描摩歌颂的“城在白杨深处”的景色就只能是一种记忆了。

萨依河没有了,变成了萨依渠。西大桥也早在城市改造中被拆除,用深埋过街涵管过水。于是“汉人街无汉人,西大桥没有桥”就成了伊宁市的“两怪”。

再往下呢?现在尚存的后滩河和玉其达尔瓦孜河的命运又会怎样呢?我问自己。

真的很怀念你,那已经濒临消失的穿城的河;真的很怀念你,那些流水穿城的时光。

日益变大变洋的城市,你真的是以失去那么多的美为代价的吗?

(本期老照片均由王民斌提供)

作者刘奇在巩留县深山雪水河边

作者简介:

刘奇,汉族,新中国的同龄人,伊宁六中高67届毕业生,是下过乡的老三届。生于陕西西安,长于伊犁河谷,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专业,从一业而终身。原伊犁日报社*委委员、副总编辑,正高级职称,伊犁师范学院客座教授,伊宁市作协主席。著有散文、散文诗、诗歌、报告文学、评论等文学著作近百余万字,发表新闻作品近万字,主编有书籍多种。为新疆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外散文诗学会会员,出版有散文诗集《步履天山》,散文集《生活如此多彩》,报告文学《弓月城下》等。

责任编辑:李炬弢

编审排版:李炬弢

题字治印:郭钧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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